“每个人都会经历这一天，生命的价值不在于长短，而在于质量；医疗的意义不在于对抗死亡，而在于维护尊严。”鄞州人民医院医共体明楼分院安宁疗护病房护士长舒玲林玲经常对护士们说：“我们要尽一切可能，让每一位住到安宁疗护病房的患者享受到了安宁疗护服务带来的舒适与尊严。”

人的一生中会经历无数次选择，从出生到死亡，您是否对每一次选择有过后悔呢？下面，我们来听听发生在安宁疗护病房的故事。

选择一：继续化疗，还是姑息治疗？

冯女士是一位肠癌患者，59岁，家住鄞州区。2018年11月因大便变细，伴有黑便在宁波大学附属人民医院就诊，确诊直肠癌伴不全肠梗阻及双肺转移，排除禁忌后在胃肠外科做了腹腔镜辅助下直肠癌局部根治术，后一直在肿瘤放化疗中心接受抗肿瘤治疗。

自从确诊肠癌后，冯女士隔三差五要到医院报到，2024年这一年，冯女士每个月都要到医院住院接受治疗。随着病情进展，冯女士的双肺已经出现广泛转移，左肺支气管阻塞伴左肺实变，左肺胸腔积液，躺在床上呼吸也感到非常困难，于2024年12月15日转入呼吸科行支气管镜新生物热消融治疗，后病情稍有稳定。没想到冯女士期间又感染了甲流，给原本脆弱的她致命一击。

冯女士在家是独生女，自从生病后就失去了劳动能力，全靠她85岁的老母亲在家照顾着她的日常生活。她母亲退休前是医务工作者，知道女儿总会走到没药可救的那一天，也因此多次到医共体明楼分院安宁疗护病房了解情况，希望女儿在生命最后阶段能没有痛苦地在安宁疗护病房度过。

但在正式做出决定时，老人家也曾经犹豫不决，希望女儿还有继续化疗的机会，毕竟不化疗就意味着肿瘤进展会进一步加速。为此，老人家又一次走进安宁病房了解情况，她特意向医生了解有没有止痛药可以缓解她女儿的疼痛，有没有吸氧设备缓解呼吸困难等。当得知在安宁疗护病房除了不能提供化疗及气管插管等有创抢救外，可以提供止痛、缓解呼吸困难、营养支持等基本支持治疗，老人家终于放心了，决定让女儿转到安宁疗护病房接受姑息照护。

冯女士于2024年12月19日转入安宁疗护病房，住院期间，安宁疗护病房医护团队尽可能满足他们的需求，有时护士去做雾化吸入，看到她睡着了就不去打扰她；当靠窗的病床空出来时，将她调到靠窗的病床，尽可能让她的空间更显宽敞；冬天病房开着空调，空气比较干燥，提醒她用湿化器。这些虽说是不起眼的细节，但却让冯女士和她的家人无时无刻都感受到医护团队对他们的照顾和关爱。

冯女士在安宁病房住院一个月后于2025年1月18日去世，老人家在女儿去世后给裘继燕主任发了信息，感谢医护团队对他们的照顾，让她女儿在生命最后阶段尽可能地减轻了痛苦，也解决了他们家人的后顾之忧。

选择二：三甲医院ICU，还是社区医院安宁病房？

家住鄞州区的董大爷，82岁，患有高血压病、脑梗死等多种老年病。4年前在骑电瓶车时不慎跌倒，从此卧床不起，各种并发症也接踵而至。就在过去的2024年，老人家因肺部感染、脑梗死等疾病先后4次入住鄞州人民医院，最近一次出院是在2025年1月15日。

随着病情进展，董大爷逐渐出现了肢体瘫痪，大小便失禁，吞咽困难等问题，生活完全不能自理。1月28日（大年廿九）那一天，董大爷再次突发高热，体温飙升至39.7℃，氧饱和度跌到70%。董大爷的子女们围在他的床边不知道如何是好：是送去医院住院？还是在家里过年？

董大爷的儿子提出送去ICU抢救，后来董大爷的女儿联系了明楼分院安宁疗/全科病房的陈佳蕾副主任医师。陈医生在了解了董大爷的病情和家属的需求后，考虑老人家可能感染了甲流病毒，让家属尽快到医院配药，将病毒控制在萌芽阶段，如有需要，也可以到明楼分院住院治疗。

当董大爷的女儿把这一情况与妈妈和兄弟商量时，全家人都感到不理解，住到明楼分院，岂不是放弃治疗？为什么不去住三甲医院? 后来陈医生在电话里向他们解释，安宁疗护并不是放弃治疗，也并非不管不顾，在安宁疗护病房，同样可以提供抗感染治疗、鼻饲营养液等支持治疗，还有专业的护工照顾老人的日常起居和生活护理等等。经过慎重考虑，全家人最终达成共识：等过完年再去明楼分院住院，毕竟这一次可能就是老人家最后一次在家过年了。

董大爷于正月初八那天入住明楼分院，那天刚好是陈佳蕾医生值班。陈医生看到老人家亲切地称呼她“外公”，一边为他做入院体格检查，当看到老人家的口腔里有厚厚的痰痂时，马上拿来海绵棒为他清理痰痂。这一切，董大爷的家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还有一次，护士给董大爷测量血压时，怎么测都测不出来，护士们也慌了？这时，陈佳蕾看到董大爷的脸部表情都僵硬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恐惧。陈佳蕾立刻走到老人家的身边，让他不要担心，可能是血压计有问题，换个别的血压计再试试。后来护士拿来了水银柱血压计，陈医生亲自为董大爷测量血压，老人家的表情才放松下来。

董大爷住院后，医护团队帮他联系了二对三的护工照顾他，这样可以减少家属的负担，家里人只要来医院陪伴探望就可以了。在董大爷住院期间，董大爷的老伴多次来医院探望和陪伴。有一次，护士杨艳看到董大爷的老伴在病床边陪着他，默默地留着眼泪。看到这一幕，杨艳马上告诉她：“阿姨，您可以握着老人家的手，一边帮他轻轻按摩，一边陪他聊聊天。” 对于老一辈的人来说，他们总是习惯把爱深埋在心底，这样亲密的举动难免会让他们感到难为情。杨艳见状，立马拉起董大爷老伴的手搭在董大爷的手上，董大爷老伴不好意思地笑了，眼角的泪水已悄然落下。后来，每当董大爷的老伴来医院陪护，护士们发现，她总会自然而然地握着董大爷的手诉说着心里话。

转眼董大爷在安宁疗护病房住院已经有27天了，期间曾出现几次氧饱和度下跌，通过采取改变体位、吸痰等措施，最终氧饱和度又上来了，在吸氧状态下能维持在正常范围。

3月3日晚上，风雨交加，电闪雷鸣，董大爷的氧饱和度再次出现了下跌。根据老人家的生前预嘱，他希望能留一口气回到自己的家里。由于他家在农村，风雨夜回去可能会有诸多不便，经过夜班医护人员的综合评估后，建议家属等次日雨停后再回家。3月4日凌晨，雨停了，董大爷在家人的护送下终于回到了魂牵梦绕的家。家里灯火通明，当孩子们把他搬到床上后，他如释重负地合上了眼睛，他的神情安详，仿佛只是进入了一个甜美的梦乡。

……

医学技术的巨大进步显著地提高了危重病人的存活率，同时，医疗高科技使死亡的自然状态受到侵扰。很多临终病人被越来越复杂的人工设备滞留在死亡过程中。在许多国家和地区，人们正在寻找告别和死亡的更好方式，自主选择积极治疗或放弃抢救和不使用生命支持系统——让死亡自然来临，让温情和记忆留在人间。

2月28日，世界安宁缓和医疗联盟（WHPCA）公布了2025年世界安宁缓和医疗日的主题：“ 实现承诺：全民享有” 。 在医疗资源有限，因病致贫、医患矛盾悲剧频发的中国，生前遗嘱和缓和医疗正给讳谈生死、传统观念限制表达真实愿望的人们面对绝症痛苦时以更多选择，给病人自主选择的权利，尽量有尊严地、减少痛苦，没有遗憾地告别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