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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进修实录之三:科教兴邦

作者:冯济业来源:院办发布日期:2011-08-29浏览次数:10116

近期在中国引发全球热议的爆炸性新闻当属“温州动车事件”和“中国航母试航”,前者已成闹剧,结果连累后者也变得疑点重重。中国铁路的更新提速和国防武器的升级进步本来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继“奥运”和“世博”之后让咱让老百姓再倍增面子,但现在适得其反,日本的《朝日新闻》明确质疑中国铁路的真正实力,对“瓦良格”号航母的改造也认为只是“纸老虎”水平。当我看到这些新闻,心如刀割,就像看到自己的母亲脸上沾了泥污,却无法帮她擦去,看着被人指指点点,说是论非。

因为他们的怀疑并不是信口雌黄,空穴来风。日本为了1964年的东京奥运会,建造了铁路新干线,掀起一场震撼世界的铁道革命,新干线于当年101日开始通车营运,是全世界第一条载客营运高速铁路系统:车速可达到每小时300公里,进行高速测试时,创下每小时443公里的最高纪录。最重要的是通车至今47年从未发生过由于人为因素导致死亡的事故,因此被称为全球最安全的高速铁路之一,也是世界上行驶过程最平稳的列车。质量和声誉是最好的宣传方式,对于交通运输系统来说,事故发生率自然是衡量的唯一金标准,中国铁道部多次高调宣布我们已经达到了世界领先水平,速度一超再超,似乎单纯从数据上超过了日本新干线就真的成为世界第一了,现在牛皮不攻自破,真是有多大脸现多大眼!

至于航空母舰,按照战后条例,日本是不允许拥有的,但并不代表人家不行,要知道早在1911年日本就开始航空母舰的研发工作,世界上第一艘真正的航空母舰就是日本的“凤翔”号(开工比英美晚两年,完成早几个月),二战的时候,日本海军的军舰总吨位居世界第三,曾经建造加改良过29艘航空母舰(其中有4艘已经下水单位完工),并拥有全世界最大的航空母舰(“信浓”号,排水量近六万吨)。日本的军舰制造技术是可以出口给当时法西斯同盟德国的,以换取战斗机的核心技术,可见其实力之强,就算是不能拥有航母的今天,造出来的22DDH型“直升机驱逐舰”排水量也有两万四千吨,无论在吨位还是技术,都已经超越英国、西班牙等国现役航母。有这样的“前科”和现状,现在对我们的第一艘航母品头评足,他们的意见绝不可等闲视之。

“弹丸四岛”的日本为什么会这么强?总面积才38万平方公里,就云南那么大,经常遭遇地震海啸,不得安居乐业,按常理说那是个凶地,住的是难民,能活下去就很不错了。他们却自信满满,认为自己心灵手巧天下无双,没有大和民族造不出的东西,事实上也是。全世界除了德国人,他们都不放在眼里,日本有尼康,德国有莱卡,日本有东芝,德国有西门子,日本有本田,德国有大众,还有宝马,还有奔驰……那么请看一看地图,你会发现其实德国更小(35万平方公里),但是他们20个人可以干出我们200个人的活来,造出来的电器可以用半个世纪,房子可以住好几百年,是当之无愧的“小强”!

德国厉害我们可以接受,毕竟人家是吃肉的,营养好,大脑发育充分,祖上就出过一大群能把罗马帝国消灭的强人,住的是上帝特别眷顾的福地,风调雨顺,随便撒几把麦子就硕果累累,牛肥马壮,衣食无忧,又有天才犹太人的加盟,光一个爱因斯坦就抵得过有些国家的全部文明了。“倭国”日本不是一直都是我们的小跟班么,学了一千多年的华夏文明还学不全,1853年被美国人佩里用坚船利炮哄开国门之时还不如1840年的清朝呢,同样割地赔款丧权辱国,为何1868年明治维新之后就如坐了火箭一般窜上来,成为地球上唯一一个非白种人走上资本主义强国之路的国家,马上成为亚洲第一,很快又挤入世界豪强之列,二战时自取灭亡,遭到重创,成为一片废墟,但战后迅速复苏崛起,自上个世纪60年代末起一直是公认的世界第二号资本主义经济强国,它的秘诀在哪里?为何有如此强大的活力和后劲?

原因很多,其中最重要也是最根本的一条当属“科教相长”:教育改革的重视和科学技术的发展相互结合,共同促进。中国以前有句口号叫“百年大计教育为本”,邓小平提出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马克思辩证唯物主义认为“生产关系可以反作用于社会生产力”,综合这三句话,就是日本从弱到强一路走来的总结概括。

历史总是相似的,国与国之间也是,走进北海道大学,竟然发现它也被人称作“北大”,同样是维新变法的结果,建于1876年(明治9年)的北海道大学(当时称札幌农学校),命运和中国的北京大学(旧称京师大学堂)一样坎坷波折,百年沧桑,风雨飘扬,在世纪浪潮颠簸中屹立不倒,终于汇百川入大海,成就今日之门面,朴实无华,一副“穷酸”相。

 



    貌不惊人的北海道大学在日本举足轻重,是日本教育的两个重要中心之一(另一个为东京大学)。“进取求实精神”是它的建校理念,首任校长为美国马萨诸塞州农科大学校长克拉克博士,他在返回美国时候,经过札幌附近的岛松时,骑在马上,对送别的师生们大声说了一句话:“青年们,要胸怀大志”( Boysbe ambitious)。从此,这句话就不但成了北海道大学的校训,也成了札幌精神,北海道精神,成了日本人努力进取的精神:“ambitious”除了“雄心壮志”以外,还有个“野心勃勃”的意思,所以一旦价值观偏移,就会迷失自我。

 



就是在这种进取精神的感召下,1905年(日俄战争,击败沙皇俄国而崛起),日本就已经消灭了文盲,每个人都是小学毕业,这在当时的老牌帝国英国都很难做到,非常惭愧,中国到现在还没有。因为日本政府把教育看得很重,什么叫“很重”?日本的教育开支,最多时可占到政府支出的50%,目前世界平均数是4%,发达国家是7%,发展中国家是3.5%,中国是1.9%,而且这1.9%里边,政府的教育开支包括政策性的投资。举一个例子:日本是一个自然灾害很多的国家,什么地震、台风、海啸、滑坡、洪水,等等等等,一应俱全。为了便于发生灾害时有处可逃,全国各地都有避难所,这些避难所一般都是该学区的中小学校,换句话说也就是这个地区最坚固的建筑物是中小学校。

于是到1931发动侵华战争的时候,全民教育已经普及到高中了,每个士兵都能拆卸枪支,使用望远镜,读懂地图,制作攻略,了解飞机上的常用操作,“知识就是力量”,所以石原莞尔才敢以区区2万的兵力向张学良的44万军队发动“九·一八”事变,还真让他算准了,大部分国军将士对现代化战争根本就毫无概念,精于吸毒赌博,疏忽操练演习,更不用说学习了,守着先进的美式飞机也不会用,看到通电的铁丝网就用大刀猛砍,一下子就粘住身亡,后面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傻乎乎地伸手去拉,整个班就因为没文化吃了大亏送了命。乌合之众,溃不成军,80万平方公里的白山黑水东北三省拱手让人,导致日寇野心勃勃,长驱直入,再次发动“七·七”事变,把战争推广到全国,蔓延整个亚洲和太平洋,几千万人为之丧命,落后就要挨打,历史的教训是惨痛的,不好好学习的后果真的很严重。

而在1936年,北海道大学工学部已经成功完成了人工雪的研制项目,也就是说,他们在某些国人还不知道世界上有“电”这么一种东西的时候,已经具备发动气象战的能力了,简直就跟借东风的诸葛亮一样可怕。

再举一个例子,日本于194592日签署了投降书,一周之后,日本的中小学就恢复开学,用日本的话讲就是在蓝天教室里上课。教室就剩一面墙了,顽强地挺立着,其他四面全没有,都空着,屋顶也没有,上面就是天,连咱汶川的水平都不具备,地震棚也没有。然后,日本的女工上班给孩子带饭,那个便当,一个木头饭盒,打开薄薄的一层白米饭,中间一枚红咸菜疙瘩。这什么图画,打开这个,日本的国旗,吃饭都要把这个饭摆成国旗的形状,对教育重视到这种程度,你说可怕不可怕。

 


同理可得,作为科学重要支部的日本医学,完全继承并极度发扬了西医的严谨治学,除了魔鬼式培养临床医生,更多致力于基础研究和预防医学,在人类医学史上都是成果显赫的,为什么731部队那些禽兽医生搜集的资料可以换取美帝国主义的妥协而保证他们得以寿终正寝,其中的玄机可想而知。

在日本,兽医学和人类医学同样重要,是控制疾病的基础环节,全国各地的疫情监控非常完善,比方说在北海道一旦发现异常死亡的动物,大学的教授们就会接到通知,前往现场进行标本采样,尸体解剖,实验检测,很多传染病可以得到及时的控制,防止广泛的扩散,教授给我们举了一个天鹅禽流感(H5NI)的例子,生动说明了这个流程,确实十分严密,滴水不漏,把疫情抹杀在萌芽状态。

日本是举世闻名的“长寿国”,他们的食品当之无愧是全世界最健康的,不含激素和抗生素,我们的培训教材上明确指出:国家禁止在任何与食品相关的产业中增加药物。为了保证国民的健康,所有的大米拒绝进口,均产自本土(1993年除外,国内闹饥荒)。

下图为北海道大学医院。它是北海道大学医学院和口腔学院的附属教育、研究医院,以高水平和优质的医疗为基础,是北海道唯一的向全社会提供医疗服务和全方位进行医学实践的医疗设施。

 


 

    下图是我们培训的主要场所:兽医学研究所。作为兽医学临床教育研究对象的动物,包括猫、狗等家庭饲养动物和牛、马、猪、鸡等产业动物以及动物园、水族馆的展示动物,还有生活在北海道广阔的自然之中的众多野生动物。是一个以与多种多样的动物们和谐共生为目标,能够进行高度的、可信赖的兽医医疗实践的基地。

 



     研究所的旁边就是北海道动物医院。有一头奶牛正在接受治疗。

 



    研究所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实验室。

 

 

 

    教授在上课,同学们与他热烈地进行交流,除了JICA学员,还有其他项目的成员和外国大学的交换生,四大洲五大洋各种肤色不同信仰的同学组成了这个国际大家庭。

 



    北海道大学的老师有个特点,年纪不是很大,但是早生华发,头顶光明,可见其工作辛苦,孜孜不倦。但是他们以此为乐,声音洪亮,精神饱满,尤其讲到自己专业的那部分,都是神采奕奕,充满了自豪和自信,俨然天下第一。

 


 

    教授们完全按照培养留学生的标准严格要求我们,全英文授课,现场交流,开放式教育,中午才给1小时的餐歇,立刻就赶赴实验室进行动手操作。大家穿上白大褂,换上卫生鞋,走进干净的实验室。

 


    只要有钱,这些设备也完全能买得到,但严谨认真的人才和科学系统的思维,却是千金难买。


 

    分成四组,每个人必须完成一小部分的步骤,确保基本操作的掌握,看似按部就班,实则变化无穷。

 


 

    培训的最初几天,是乏味无聊的,我几乎每天累得一碰到床单就呼呼睡去,不由得暗中抱怨日本人干嘛这么拼命,两个星期之后,随着学习的推进,我就渐渐发现这样安排的好处了:在最短时间发挥最大的潜力,人都有惰性,尤其是聪明的人,若不养成良好的习惯,绝对不会自觉吃苦耐劳,才华就慢慢消没浪费了。所以有人说“一个中国人是龙,一群中国人是虫”,碰到大事情没一个人能做主,一盘散沙,各自为政,而日本人则是相反,因为他们有集体配合的学习传统,有刻苦严谨的学习氛围,有举世瞩目的学习成果,证明他们的学习方法是符合现代科学要求的,发扬光大,不断改进,就可以良性循环,推陈出新,他们把科学和学习提高到了哲学的高度,以一种思想潮流的方式来影响教育。并不是说这种方式也适用于中国,生搬硬套是当然不行的,我在这里想说的是改革开放成功之后,中国首要的问题不是缺钱,也不是缺才,更不是缺技术,中国多的就是技术,山寨和冒牌的技术全世界当属我们第一了,“made in China”谁人不知何人不晓啊,微软公司用三千多个员工花了十年开发出来的系统,我们只用5分钟就把它破解并刻录好了,这当然是技术,但技术是小聪明,只会让少数人发点横财,对国家民族起不来扭转乾坤的推进作用,我们需要的是科学,可以产生诺贝尔奖的科学,可以写出《科学》和《自然》论文的人才,可以改变文革以后对知识分子和科技文化轻视的思想理念,这样,才可以安全地造出超越新干线的铁路和火车,才可以造出让世界诸强心服口服的航空母舰,才可以转变“中国制造”成为“中国创造”,才可以让中国人民有真切实惠的幸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