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男孩，6斤1两，孩子挺好的。”前天下午，当守在鄞州人民医院产房外的王波（化名）听到护士报喜，禁不住失声痛哭。 
     产房里的妻子是重症白血病患者，过去的1个多月，一家人先后纠结于两个问题：若只能活一下，是保大还是保小？若孩子十有八九有缺陷，还要不要？ 
    “我不知道选择是对是错，可是我不后悔！”从护士手中接过孩子，王波再次泪如雨下。

怀孕31周时，得了最凶险的白血病 
     事情要从1个多月前说起，5月29日，是这王波一家从天堂掉入地狱的日子，那一天，妻子李丽（化名）被确诊为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这是白血病中最凶险的一种，而此时她已经怀孕31周了。 
     谁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夫妇俩都是外地打工者，在宁波刚刚站稳脚，结婚多年好不容易有了这个孩子，生活才有起色就露出狰狞面目。 
     “虽然这种病早期死亡率极高，但只要化疗效果好，长期存活希望还是很大的。发病到缓解这一个月最危险，随时可能死亡，挺过这一个月就好了。”医院血液科主任张丕胜的话给了他们一丝希望。

第一次抉择： 病危的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保哪一个？
    医生告诉记者，当时他们面临两个选择：马上化疗对患者最好，但胎儿极有可能保不住；他们也考虑过先剖腹把孩子拿出来，毕竟胎儿已经7个多月，健康存活希望挺大。但此时患者的凝血功能很差，且并发心衰，极有可能因为大出血或心衰死在手术台上。
    保大还是保小？医生记得，当时李丽的老父亲泣不成声，只是一个劲儿用颤抖的手指打着数字二十五，意思是女儿才二十五岁！李丽倒是比他们想像的冷静，她坚持先救孩子：“我的病不一定治得好，只要孩子好，我死了也值！”李丽甚至提出，可以先写下保证书，愿意承担一切后果。“胡闹！你就知道孩子生下来一定活啦？先顾好你自己再说！”一直沉默的王波突然发了句狠话，李丽一时吓懵了。
    可是一出病房门，发狠的王波就拉着医生哭了：“医生求你了，我们不要小孩了，只要能保住大人，她还年轻，救救她。”
   “作为医务人员，我们的一般原则也是先保大人！”医生告诉记者，他们后来又做了李丽许多工作，使她终于同意先接受化疗。

危险重重最终绝处逢生
    抢救过程比医生预期的更加艰难，开始时李丽的弥漫性血管内凝血长时间无法纠正，尿道出血不止，皮肤出现了大块瘀斑。好不容易血止了，又出现了肺部真菌感染，感染还没控制，又合并了急性心力衰竭和维甲酸综合征。
    最严重的时候，李丽全身浮肿，奄奄一息，接着又出现了右下腹疼痛，医生判断有可能是阑尾炎，因为无法手术，一度在鬼门关外徘徊。
    医护人员极力抢救，大大小小的会诊组织了10余次，考虑到腹中胎儿，反复权衡着药剂和药量，并叫来了上海瑞金医院和市第一医院血液科的专家。血液科一位医生因为抢救她整夜未眠，出现了频发室性早搏，另一位医生由于劳累过度，差点没有保住自己的胎儿。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从6月下旬起，李丽的病情逐渐稳定。

第二次抉择： 孩子若有缺陷，还要不要？
    虽然种种猛药打下去，可李丽每次做产前检查，都能听到有力而规律的胎心，孩子顽强的生命力连医生都觉得惊讶。
7月1日，医院又组织了一次全院会诊，此时李丽的病情已经完全稳定，适合做手术了，此时的她又面临一次选择：引产或剖腹产。
    医生把风险说得很清楚：化疗十有八九对孩子会有影响，可能会引起孩子心、肺、肝、肾、脑及其他功能不全或损害，会造成孩子智力发育障碍及其他生长期发育不良，当然还有一些难以预料的并发症。
    通俗地讲，化疗就等于给胎儿吸毒。
    但这一回，夫妇俩意见倒是很一致：要孩子。
    王波告诉记者，他们不是没有犹豫过，两个人收入微薄，因为妻子的病已经欠了医院好几万，如果孩子再有问题，对家庭又是一个很大的负担。
    可是，那毕竟是自己的骨肉，一条生命，夫妻俩不舍得放弃。李丽说，在自己最危险的时候，依然能感觉他（她）在动，感觉他（她）在给自己打气，这个血脉相连的小生命，怎么舍得弄掉？

不一定选对，但绝不后悔
    “这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我们医生也不好做刽子手。”产科主任说。剖腹产手术如期进行，李丽生下了一个眉清目秀四肢健全的男婴。 
    “孩子目前看起来很健康，但是以后生长发育过程中会出现什么状况就很难说了。”医生告诉记者。 
    “我很满意了，为了他我什么困难都愿面对！”王波说，他知道不确定因素有很多，负担也很重，也许很多人会对自己的选择存在疑义，但他爱妻儿，所以不后悔。